沈鸢也看出赵大娘是个热心肠的,但刚进府,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,只是用手轻搓膝盖:“我没事儿的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”赵大娘知晓她不愿意麻烦人,主动替她揉着膝盖,“若使皮肉疼我那儿还有些金疮药,若是骨头缝里疼我便给你拿些狗皮膏药。”
“你年纪轻轻的,可不能落下病根儿,我瞅着你爹娘跟我年纪应该差不多大,要是知道他们这如花似玉的闺女落下这病根还不得心疼死?”
“你们年纪小,也别总仗着自个儿身体好,觉得啥都能扛,要是到了我这年纪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!”
沈鸢听着,却默默红了眼眶,心中泛起一阵酸涩。
她已许久没有感受过来自长辈的关怀,自爹娘走后,她便一夜之间长大成人,早已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。
眼前这番温软的关怀,竟让她有几分恍惚,生出几分如同爹娘在世的暖意。
可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不敢将心绪露于人前,只低低应了声“嗯”。
赵大娘听出她兴致不高,抬眼看她,发现她的眼尾已微微泛红,分明是快要落泪的模样,却又死死撑着体面,心下不由生出一股怜惜。
“丫头,可是受了什么委屈?”
沈鸢闻言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,试图隐藏自己所有情绪:“我没事,多谢大娘关心。”
她不愿意说,赵大娘也不再多问,只是默默拿了金疮药和狗皮膏药放在她床头。
“你若是疼便用些药,府里事情也不算多,你只管歇着,有什么事我再来叫你。”
沈鸢偷偷掩去眼角湿意,笑着应了声“好”。
赵大娘出了门,她轻轻拿起床头的药,褪去衣物,再摘掉护膝,只见膝头肿得又高又大,还隐隐发着紫色。
她先用金疮药轻轻上了一层,又细细用布条裹好,再带上护膝,才又穿上了衣物。
感受着上了药之后微微发热的膝头,她心头流过汩汩暖意,有赵大娘这么好的人在,也许明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。
狗皮膏药和金疮药又被她仔细收好,放到枕头底下才出了门。
明府仆役不多,她走了许久也没看见什么人,好不容易才见着一个穿白色衣衫的男子走了过来。
她收拾好了自己,想去厨房帮赵大娘点忙,可是她对府里并不熟悉,不清楚厨房在何处,本想找人问问,却没想到走了许久都没有遇上人。
如今遇上了人,她赶忙快步上前拦住人,定睛一看,才发现此人和天青有七八分像,不过却是笑吟吟的,很好相处的模样。
“大哥,我想请问一下厨房在哪儿?”
那男人却仿佛认识她一般,爽朗笑着:“你是鸢儿姑娘吧?”
“我叫天白,我正好领了爷的吩咐找你呢!”
沈鸢一愣,自己从未见过这人,他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呢?
难不成是赵大娘或天青大哥和他讲的吗?
她正愣神,天白又说道:“快些和我去吧,你的老东家在等你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