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汪汪!!”
一道黑影从院子里蹿了出来。
那条大黑狗,小牛犊子那么壮,一身黑毛油亮,身上还带着几条旧疤。
那是它之前跟野猪干架留下的勋章。
它冲到陈元跟前,龇着牙,刚要发威,鼻子抽了抽,闻出了味儿。
“汪汪!汪汪汪!”
凶相瞬间没了,尾巴摇成了螺旋桨,围着陈元又蹦又跳,亲热得不行。
“行了行了,大黑,好久不见。”陈元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农舍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杨玲站在门口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头发松松挽着。
她远远看见陈元,整个人愣住了,眼圈一下子红了,可随即又板起脸。
“庞德国!”她脆生生地喊,“你来我家干什么?!我家没饭给你蹭!”
说完一扭头,气冲冲地回了土屋。
陈元苦笑一声,跟了进去。
路过猪圈的时候,他特意瞟了一眼。
之前他就是被这丫头扔进这里头,跟母猪睡了一宿,半夜里小猪崽拱他鼻子,把他拱醒了。
屋里,杨玲背对着门,在案板上切菜,刀剁得当当响,剁得案板都在震,显然是在撒气。
陈元走过去,站到她身后,忽然伸开胳膊,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。
“呀!”杨玲浑身一僵,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,脸红得像熟透的虾,挣了挣,“你……你放开我!庞德国你要不要脸!”
“阿玲。”陈元没放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,闻着她身上那股子皂角混着炊烟的干净味道,低声说,“我知道,爷爷走了。”
杨玲的身子,猛地僵住了。
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案板上。
下一秒,她转过身,一头扎进陈元怀里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撕心裂肺,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我再也没有爷爷了……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…………”
陈元抱着她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,喉咙里堵得慌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哭完了,带我去祭拜祭拜爷爷。”
杨玲哭了足足一刻钟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才慢慢止住,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肿得跟桃似的,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去后山的路上。
一男一女,一前一后,走在乡间的小道上。
路两边是金黄的稻田,风一吹,稻浪一层一层地滚。
大黑狗在田里撒欢,一会儿追只蚂蚱,一会儿刨个土坑,快活得很。
陈元走在杨玲后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这丫头,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,可架不住天生的好底子。
个子不高,娇小玲珑,可那衣裳愣是被她穿出了味道。
胸脯鼓鼓的,把粗布衣裳的前襟顶得满满当当。
腰细细的,系了根布带,一掐一握。
往下到了臀,衣裳下摆绷出一道浑圆挺翘的弧线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。
再往下,两条小腿匀称紧实,踩着一双布鞋,脚踝细细的。
山里水土养人,这丫头,比城里那些涂脂抹粉的,耐看多了。
陈元看着看着,鬼使神差地快走两步,抬起手。
“啪。”
在她身后那挺翘的地方,轻轻拍了一巴掌。
“呀!!”杨玲像被针扎了似的蹦起来,捂着脸,整张脸红得要滴血,回头一巴掌拍在陈元肩膀上,又羞又恼地骂,“庞德国!你死流氓!你往哪儿拍呢!”
陈元一本正经地望天,“山里路滑。”
“滑你个头!”杨玲追着他打,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胳膊上,“我让你路滑!我让你路滑!”
大黑狗在稻田里,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人,歪着脑袋,“汪”了一声。
山风吹过,稻浪滚滚,炊烟远远的。
陈元看着前头又羞又恼、追着他打的杨玲,心里头那点从城里带来的杀伐气,一点一点地散了。
他回头笑道,“你再打,我把你曰了啊!”
杨玲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