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敌国的细作(16)

赵横退出书房的时候,把脚步放到最轻,只剩一抹叹息……

他宁可萧祁摔杯子砸碗发一顿火,也比这样闷着强。

可萧祁连脾气都发得克己。

他派出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往南找。

宁馨留给他的身份信息大都是假的,可她真正的籍贯和来历,萧祁在崖边看到那封血书之后就已经暗中查了个七七八八了。

姑苏宁家,父亲曾入太医院,北戎破城时举家离散。

他派人去姑苏查过,宁家老宅早就荒了,附近邻居说宁家两个女儿,大的叫宁馨,小的叫宁月,再往深处查,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几年前的战乱里。
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
萧祁派去的人把姑苏翻了底朝天,附近州县也找遍了,没有一个人见过一个二十岁上下、会医术、独自行走的年轻姑娘。

好像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,或者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。

系统:深藏功与名。

萧祁坐在书房里,把那封看了不知多少遍的信再次展开,最后那行字被烛光映得清清楚楚:

「能与你相识相知,已是我此生最大的运气了。萧祁,别找我了。」
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,和那枚被绢帕包着的兰草银簪放在一处。

*

太子和晋王的邀约却没断过。

回京不过半月,太子府就送来了三回帖子。

头一回是庆功宴,太子搂着他,一副哥俩好的态度,笑着跟他说:“五弟得胜归来,做兄长的应当单独为你设宴接风的……”

萧祁推了,说伤病未愈需静养。

第二回是春狩,太子特地在树下等他,拉着他说:

“五弟在边关苦了那么久,该松松筋骨了,有空来哥哥府上,一起比试比试……”

萧祁又推了,直言伤还没好利索不能策马。

第三回干脆递的是太子妃的生辰宴帖子,话头都挑不出一丝毛病,连“你总该给你皇嫂一个面子”这种话都搬出来了。

萧祁没有推,只能硬着头皮去了,还带着赵横。

在宴上坐了一个时辰,饮了三杯酒,和太子聊了聊北边战事的细节,又和坐在旁边的几位朝臣客套了几句场面话,终于起身告退,说是不胜酒力。

太子端着酒杯看他离席的背影,眼底的探究比方才多了几分。

他偏过头对自己府里的幕僚低声说:

“五弟这回来,话又比从前少了一半。”

“从前他还会跟那几个武将喝几杯,今日全程滴水不漏的,倒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
幕僚凑近了:“属下听说,五王爷在边关时和一个女医官走得很近。后来那女医官不知去了哪儿,王爷回京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样子……”

太子摆了摆手,嘴角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弧度:

“为了个乡野女人丢了魂?这倒不像他的作风。”

他放下酒杯,又看了一眼萧祁离去的方向,目光里半是打量半是放心,“不过……他若真为了一个女人伤神,对咱们来说反倒是好事。”

“他若是真对哪家贵女倾心求娶,该我费心查探……”

“而如今,一个无心朝政的兵权王爷,比一个有野心的好掌控多了。”

……

晋王府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心思。

大皇子派人送来的帖子更殷勤,递了几回话,都是同样的说辞:

“五弟若是闲来无事,我府上有新到的江南春茶。”

萧祁没有厚此薄彼,同样去了,同样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。

晋王看着他略显寡淡的脸色,摸着胡子没说什么,等人走远了才对管家道:

“听说他为了个女人找疯了?”

管家有些尴尬,只能回答:

“外头是这样传言的……”

“去查查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。若是能找到,送到五弟跟前去,也算卖他个人情。”

管家领命去了,可查了半个月同样什么结果都没查到。

那个女人像是人间蒸发了,连一滴痕迹都没留下。

赵横有一次忍不住在书房里多嘴了一句:

“将军,宁姑娘会不会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