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书房里静得,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谢远舟忽然伸手,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他的掌心温热,力道很轻。
“棠儿,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你怕吗?”
乔晚棠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在想,谢远舶这个人,到底有没有脑子。”
“如果还有几分脑子,必定不会把这罪责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谢远舟脸色暗沉,眉心紧皱。
他恨大哥。
恨他的自私自利,恨他的无情无义。
可眼下,如果他真的选错了路。
那他也决不能再手软了。
最后,他语气沉沉道:“他有没有脑子,明日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乔晚棠也弯了弯唇角。
她反手握住谢远舟的手,指尖扣进他指缝里。
“明日我去见他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,”乔晚棠摇头,“你去了,他反倒觉得我们是去逼他的。我一个人去,带上梅兰,就够了。”
谢远舟沉默了一瞬,到底没有坚持。
他知道大哥对他的成见有多深。
他握紧了她的手,声音很低:“若是他敢动你一根头发——”
“他不敢。”乔晚棠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他现在比谁都怕。”
“你大哥的性子,你还不了解?真遇见事儿了,他反而往后缩。”
“说实话,他的胆量和手段还真不如我那个堂妹。”
谢远舟看着她,半晌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你说的对,他其实胆子很小,从小就不大。后来,是被贪心撑破了胆子罢了!”
“想当初,他若是老老实实读书科举,又何至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?”
如果能回到当初,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做不同的选择。
乔晚棠抬眸看向他,悠悠的说,“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为了所谓的功名权势与亲人背离。”
“可最终,他什么也得不到!”
夜深了。
乔晚棠回房歇下,谢远舟却还在书房里坐着。
桌上那壶酒早就凉透了。
他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没喝,只是捏在手里,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映出烛火的影子。
思绪又一次飞出了很远很远。
当年谢家还没发迹时,大哥读书最好,爹娘最疼他。
后来大哥屡试不第,渐渐就变了。
直到最后,兄弟决裂。
谢远舟不是不知道,他和乔雪梅在背后搞小动作。
他只是懒得理会。
可他没想到,他们敢动乔望年,敢动赈灾的粮。
更没想到,他们又把主意打到棠儿头上。
谢远舟捏着酒杯,眼底一片沉冷。
谢远舶,你最好识相。
否则......
他仰头,将那杯凉酒一饮而尽。
酒杯落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,照得庭院里一片清冷银白。
接下来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