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离路线预先规划妥当,一旦襄阳有变,即刻放弃新野,全军移驻樊城。樊城与襄阳隔水相望,依托汉水可以短暂立足。倘若荆州归顺曹操,樊城孤悬前沿,不可久守,届时只能沿汉水向南行进,向着江陵方向转移。江陵粮草充足、城池坚固,足以支撑长期坚守。南下路途开阔平坦,北方骑兵擅长奔袭,必须提前做好防备追兵的打算。”
此番推演,只论地理路线与沿途潜藏的危机,并无预先断定何处必败的妄断,一切基于形势做出预判。
刘备缓缓开口:“所言正合我意。立刻传令下去,城中百姓自愿登记,愿意日后随大军南迁者,预先备好车辆干粮;官府加紧修缮舟楫,打通新野通往樊城的道路。我即刻修书一封回复刘琦,孔明寻合适时机,动身前往襄阳。”
外人看来,刘备依旧安分守己,替荆州镇守北疆,可新野之内,招募流民、打造兵器、储备粮草的行动日夜不息。民心依附于他,兵马悄然扩充,所有筹备,都是为即将到来的变局做好兜底。刘备心中清楚,仁义之名是立身根基,可乱世之中,唯有保存核心班底,才有机会继续谋求宏图。倘若全军覆灭,再多声望,终究只是镜花水月。
数日之后,诸葛亮整理行装,仅带少数随从,悄悄奔赴襄阳。
他抵达州府外围,几经辗转,方才私下见到愁眉不展的刘琦。厅堂之内,刘琦长叹一声,道出自身窘境,蔡氏步步紧逼,父亲病弱无力庇护,继续留在襄阳,迟早招来杀身之祸。
诸葛亮点拨刘琦,可主动向刘表请命,领兵出镇江夏。江夏远在东线,远离襄阳朝堂纷争,既能脱离蔡氏的直接掌控,又手握一方城池与水师,进退有据。
刘琦茅塞顿开,心中大喜。之后想方设法得以面见刘表,涕泣请求前往江夏镇守防线。刘表卧病之中心神恍惚,又感念长子处境艰难,最终应允,拨付部分兵马,令刘琦即刻赶赴江夏驻守。
隐患暂时化解,刘琦脱身离开襄阳,一路赶往江夏。消息传回新野,刘备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,江夏这枚棋子,已然安稳落下。
可襄阳城内的风暴,并不会因此延缓。
深秋时节,一道急讯骤然冲破封锁,自襄阳火速送往新野——荆州牧刘表,病逝于州府寝堂。
消息传来,新野县衙一片沉寂。
刘备闻讯,当众面露悲戚,长叹不止,痛惜景升公身死,荆襄群龙无首,苍生将要再遭祸乱。可私底下,他立刻召集众人议事。
“刘表亡故,蔡瑁必定封锁消息,抢先拥立刘琮主事。此人素来忌惮我等,又一心畏惧曹操,很大概率会私下遣使纳降。”诸葛亮语气凝重,“一旦刘琮归顺中原,曹军便能毫无阻碍渡过汉水,直扑新野、樊城。”
关羽肃然开口:“如今襄阳权力空虚,若是即刻领兵突袭,有机会一举拿下襄阳,掌控荆襄中枢,以城池抵御曹操。”
刘备沉默许久,缓缓摇头:“不可。一来我等名义上仍是荆州下属,贸然攻打襄阳,民心难以信服;二来城中蔡瑁掌控重兵,仓促强攻,胜负难料。一旦僵持不下,曹操大军接踵而至,我们腹背受敌,再无回旋余地。”
众人商议已定,一面派遣斥候持续探查襄阳动向,一面下令新野全军进入戒备状态,随时准备拔营起程。
事态的发展,比众人预料的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