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羡慕嫉妒

张池站在廊下,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脸上浮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,羞涩得跟个大姑娘似的。

他一边低头一边顺手把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,往深处掖了掖,抬起头来,拱着手四下里让了让,然后压了压手,示意大家安静,认真地说道:

“得说明一点——一大妈这病是特例,也是她运气好。

我看古籍有些心得,碰巧从中总结出了一个方子,真不是我能耐有多高。

要不然协和、中医院那么多名医,哪个不比我强?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更诚恳了几分:

“再者,这方子对一大妈有用,对别人未必有用。

中医是大方科,说是医心,实是医人。

我是专门给一大妈开的方子,用在旁人身上却不好说。

所以各位街坊邻居,出去千万别说这件事。

我医术尚浅,才刚出师没多久,还在跟师父学呢。

要是别人真拿我当成了神医,到时候医不好,坏了人家的事不说,还害得咱们大院跟着没面儿不是?”

阎埠贵在人群边上连连点头:

“池子,你可真够谦虚的。

也对,谦虚使人进步。

行,我们就成全你,不往外多说。

谁要是在外头瞎传,坏了池子的名声,我可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,站在月亮门口朝贾东旭那边挤眉弄眼道:

“东旭,我兄弟这样的水平给你开的药,是你自己不喝的——回头可别说池子开的药不管用。

刚才大伙儿都听见了,池子让你喝,你不喝,非得等一大妈先试。

现在一大妈好了,你怎么说?”

贾东旭脸上挂不住了,几步冲到那口还在冒着馊臭味儿的药锅前,也不嫌烫了,端起锅来,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。

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那股又苦又腥又馊的味儿,从嗓子眼里直冲脑门,他强忍着没吐,把锅往地上重重一搁,捂着嘴浑身都在抖。

贾张氏见儿子喝了,箭步上前,一把夺过药锅,对着嘴就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大口,刚灌完,还没来得及咽利索,贾东旭在旁边弯着腰“呕呕呕”地大吐起来,那吐出来的东西落在青砖地上,黄黄黑黑的,满院子又是一阵干呕声。

贾张氏自己也终于没忍住——这中药刺鼻的臭味比她刚才在茅坑里闻到的还恶心,跟着哇哇狂吐,母狗眼都快翻白了。

易中海却默默地走到贾东旭刚才放下的药锅前,弯腰端了起来,闭上眼,仰起脖子灌了好几大口,喉结上下滚动,硬是没吐——这药三块五一锅,他舍不得。

等喝完了,把药锅搁在旁边,拿袖子擦了擦嘴角,转过身来对张池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:

“池子,谢谢你了。”

张池语气真诚极了,微微欠了欠身:

“一大爷,您太客气了,都是应该的啊。”

他又不是白给的,一人一块多钱呢,成本连一毛都不到。

阿魏闻着臭,其实没那么贵,倒是那一大锅黄连汁是真的苦,

专门加了双倍的黄连,不为了治病,就为了让喝的人知道这药“货真价实”。

对一大爷来说,洒洒水啦。

易中海一个月九十九块,轧钢厂八级工里,数他资历最老,各种津贴加上去,一年下来少说一千二三百块。

攒了这么多年的钱,也没个孩子花,都攒着呢。

薅上几千块钱,问题应该不大吧?

他知道,易中海心里肯定猜到他制药花不了那么多钱。

没错,抽奖得来的速效救心丸,成本几乎为零。

而且,就算以后他自己调试出了方子,虽然也贵,但绝没贵到这个地步。

但那又如何?除了他张池,眼下谁还能炼速效救心丸?独此一家,别无分号。

所以,也不算亏了谁。

他就是这么有底线,有良知。

......

后院的饭桌上,傻柱频频举杯。

他脸上已经泛起了酒红,嗓门比平时又高了八度,端着酒盅站起来,激动得手都在抖:

“池子,我何雨柱在这院里活了二十多年,见过的人多了去了,可像你这样,又聪明又仁义、自己啃窝头,还给一大妈贴钱看病的,头一回见!

今天这一出,哥哥我是打心眼里服了!”

说完仰头干了一盅,咣当把酒盅顿在桌上,眼眶都有点红了。

张家几个兄弟围坐在桌边,一边吃菜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,傻柱那副掏心掏肺的模样。

老大端着一碗米饭慢慢地嚼着,目光在傻柱脸上停了片刻,又转向自家老幺那张挂着谦逊微笑的脸。

老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夹菜,拿胳膊肘碰了碰老三,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老四埋头吃菜,嘴角却一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哥几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——老幺太狠了,这是在把人往死里诓,诓得人家替他数钱,还感动得想哭。

许大茂和刘光齐在席上也是好话一箩筐。

许大茂端着酒盅不住地给张家兄弟敬酒:

“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四哥,我许大茂别的不敢说,看人的眼光绝对不差——打池子进这个院儿第一天起,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。

跟池子做哥们儿,那是我许大茂的福气。”

刘光齐难得没跟他唱反调,也跟着点头。

谁家没个老人孩子?谁知道自己哪天不生病?有这么一个哥们儿,比一年到头烧香拜佛还管用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桌上的菜见了底,酒瓶子空了大半。

张家几兄弟坐不住了,心里惦记着那个地窖——那是老张家未来的保命根基。

老大站起来,拍了拍衣襟上的油渍:

“你陪你这几个兄弟喝酒,我们去后院把地窖收尾,你还是别动手。”

等张池把喝得醉醺醺的许大茂送回后院屋里的炕上,再出来时看到傻柱、刘光齐,还有刘海中、阎埠贵几个站在后院庭院里聊着天。

傻柱还在兴奋地跟刘海中说着刚才一大妈那五分钟的神效,连比带划。

张池走过去,站到人群边上,三大妈已经把桌上的盘子碗端走拾掇了——盘子里还有些油渣底子,三大妈眉开眼笑地端着走了。

阎埠贵心情好,嘴里好话不断,末了也不忘提醒一句:

“池子,今儿这事恐怕瞒不住。

知道一大妈心疾的人太多了,多少年的老毛病了,让你几丸药五分钟就治好了。

咱们院里的人,嘴上答应不外传,可谁没个娘家舅家?回头一准传出去。

你心里得有个准备,往后找你看病的,只会越来越多。

你现在不收诊金,将来那些人涌上门来,你怎么应付?”

张池笑了笑没当回事。

他早就知道会这样,所以才故意说一副药成本要二百块,还明说了不一定管用。

配得起这药的人,根本不会让他一个小年轻治病——协和、301、京城中医院,哪个不比一个轧钢厂小诊所的年轻中医靠谱?

他们对这种传闻估计都不屑一顾。

至于配不起的,也就配不起了。

刘海中也端着架子,挺着胖肚子说道:

“池子,你这看病不要钱,也不是个事儿啊。

往后别说咱们院了,咱们街道,甚至别的街道,都要跑来找你看病。

不要钱,谁不愿来?你看不过来,人家还会埋怨你。

要我说,你还是得要钱。”

顿了顿又赶紧补充,

“咱们院儿的,不要就行,主要是针对外面的。”

张池沉吟了一会儿:

“两位大爷,你们看这样行不行——往后咱们院的邻居看病,还是不要钱,都是街坊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

其他院的,看一回病,给一斤白面?也算有个门槛。”

傻柱抹了把脸,好笑道:

“我的傻兄弟欸,你可太实诚了。

一斤棒子面儿能干啥?一斤白面儿还差不多!你看一回病,就值一毛钱?传出去,人家还以为你不值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