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浩瀚汪洋,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海水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,波涛汹涌,白浪滔天。
这便是阻隔在中天域与东胜仙洲之间的天堑,落星海。
在海岸线的边缘,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城。
城墙并非砖石垒就,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深海玄龟甲壳混合着海底的铁晶泥浇筑而成。
岁月的侵蚀让城墙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盐渍与藤壶,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坚韧与粗犷。
此城名唤“观澜”。
乃是中天域最东端的门户,也是所有意图横渡落星海的修士,必经的唯一渡口。
李长青摇开折扇,沿着下山的石阶,缓步走入这座散发着浓烈海盐味的城池。
观澜城内的风貌,与天都城的仙风道骨大相径庭。
这里的街道两旁,挂满了一张张晾晒的巨大海兽皮毛。
往来的修士多半赤着双臂,肤色被海风吹得黝黑,身上带着常年与海浪搏杀留下的伤疤。
背着宽刃大剑的剑客,提着鱼骨长矛的散修。
在街头巷尾高声讨价还价,言语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草莽气。
“东海之滨,倒是个让人觉得痛快的地界。”
李长青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,在靠近码头的一条长街上,寻了一座名为“望海楼”的酒肆。
酒肆建在临海的悬崖边,三面透风。
坐在二楼的窗边,便能将下方那浩瀚的落星海尽收眼底。
李长青挑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座,要了一壶温热的黄酒,一盘切得极薄的酱拼海兽肉。
此时正值用膳的时辰,望海楼内座无虚席。
周遭的食客多是些准备出海的猎妖客与商贾,三五成群,大口饮酒,唾沫横飞。
“听说了吗?天都城那边变天了!太清道宗那帮伪君子,被人连根拔起,连那位即将化神的玄机子掌教,都被人一招废了修为!”
邻桌,一个独眼大汉重重地将酒碗砸在桌上,扯着嗓门喊道。
“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,谁人不知?传闻是一个穿着青衫的散客,只用了三下扇骨敲击,便破了那镇压中天域气运的太古魔阵。”
“此等手段,真乃神仙中人!”
另一名修士满脸神往地附和。
“切,坊间传闻多有夸大。依我看,定是那万剑阁的剑无痕联合了长青谷的老祖们暗中布下的杀局。”
“单凭一个拿破扇子的散修,能翻得起这般大的风浪?”
有人不屑地反驳。
大堂内顿时为了这事争论不休。
李长青端着粗瓷酒杯,听着这些将他传得神乎其神的流言蜚语。
神色如常,只是淡淡一笑,饮下一口温热的黄酒。
天下事,落入市井口中,本就是一出供人下酒的谈资。
他并未理会这些。
而是将神识放开,去听那些更为隐秘的交谈。
在酒肆另一侧的雅座里,两名衣着华贵的商贾正愁眉不展地对着一桌子海味长吁短叹。
“钱东家,这可如何是好?咱们那三艘装满紫金砂的宝船,已经在观澜城码头停泊了足足半月了。”
“若是再不启航送往东胜仙洲,误了那边的交期,咱们可是要赔得倾家荡产啊!”
一名胖商贾擦着额头的冷汗说道。
对面的钱东家苦笑连连:“你以为我不想走?你且去码头看看那落星海如今的浪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