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一人入局

大唐第一掌礼娘子 安喜悦是我

“韦大人下朝之后会过来。你现在随我去住处,把行李搁下,换上尚仪局的衣服。”李锦瑟说完便转身往里走,面上已经换上了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
李未央赶紧应了一声,抱着包袱跟在后面,也不敢多问。

清早的尚仪局已经完全醒了过来。

洒扫庭院的内侍们早早就把院子收拾干净了,青石板地面上还残留着刚泼过水的湿润痕迹,空气里混着皂角和新翻泥土的气味,倒是比宫道上那股子熏香味更让人舒坦。

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内侍正在库房里往外搬东西,胳膊底下夹着织金锦幔,怀里抱着鎏金银壶,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,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上回千秋节用过的彩灯没擦干净,今年还得补好几盏。

李未央低着头跟在李锦瑟身后,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。她还从来没进过尚仪局的库房,只看那些被搬到廊檐下晒霉气的螺钿漆盘和犀角杯盏,便觉得每一样品质都不错,娘亲若是将这些卖到西域去,必然能挣不少钱。

穿过两重月门,绕到最后面一座小院落,便是宗女们歇宿的地方了。

院子不大,四面回廊围着一方天井,天井里种了一棵枇杷树,树荫底下搁着石桌石凳,收拾得干干净净,倒也清幽。

这地方原是高宗时为修书的才人们备下的退值房,后来几经改置,才拨给了尚仪局做女官宿舍。

院子坐北朝南,东西两厢各有一排房间,虽比不上前面那些厅堂气派,却胜在安静。

“按例是两人一间。但这回入局的只你一个人,所以暂且独住。”李锦瑟抬手指了指西厢最靠近院门的那一间,“就那间,去吧。”

李未央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,一眼便明白了。

那间屋子不偏不倚,恰好挨着院角的净房。

虽说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异味,但住在净房旁边,意味着每日天不亮就会被倒恭桶的动静吵醒,来来往往的人都要从她门前经过,夏日里若有南风,那味道更是避无可避。

这种位置的房间,定然是旁人挑剩下来的,谁也不愿意住。

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,既没有当朝受宠的父兄撑腰,母亲又是商贾出身,在这满院子眼高于顶的宗女里头,大约是最没有挑拣余地的那一个了。

她抿了抿嘴,没说什么,只是应了一声好。

李锦瑟交代完便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,补了一句:“把衣服换了之后去前厅候着,韦大人下朝便会过来。我还有别的事,先走了。”

说完便迈着“行不露足,笑不露齿”的步子,沿回廊往前面去了,连一句“你找得到前厅吗?”都没问。

李未央张了张嘴,想问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她抱着包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定定神,然后自己推门进了房间。

这门一推开,她倒是有些意外。

屋子虽小,却收拾得窗明几净,各样物件一应俱全。

靠墙两边各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架子床,木色温润,纹理细腻,竟和她在家里睡的那张不相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