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一人入局

大唐第一掌礼娘子 安喜悦是我

床头立着一架四扇屏风,绢面上画的是曲水流觞的雅集图,屏风脚还搁着一只鎏金博山炉,炉灰已冷,却仍隐隐透着一缕旧香。

窗前一张紫檀木的书案,案上文房四宝齐备,连笔架上的几管狼毫都是崭新崭新的,像是专等着她来开笔。

墙角那只铜盆架,错金银的工艺,贵气得不行。

看来尚仪局虽规矩森严,却也没人敢在这些宗女们的起居用度上敷衍。

说到底,能被送进这里来的,哪一个不是和皇家沾亲带故。

右边那张床空着,靠左的那张床上叠放着一摞崭新的衣裳。

李未央走过去展开一看,正是尚仪局的制式女官服。

月白衫子,藏青长裙,袖口和领缘压了半指宽的暗纹滚边,腰间配着一条石青色的细绦带。

料子比她平日里穿的衣裳要密实挺括几分,但透气性极好,一看就是宫中织染署的手艺。

绦带旁还搁着一双新鞋,玄色软底,鞋头微微翘起,鞋面用的是同色的细葛布,鞋底纳得又密又平。

她脱下自己那只跑了一早上已经蹭得灰扑扑的绣鞋,伸脚一试,竟然十分合脚,像是早就在等着她似的。

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宗女常服,早上在宫道上蹭了好几道灰,袖口也皱了,站在这间屋子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。

利落地把那套新行头换上,又快速收拾收拾妥当,甚至还在铜盆的清水里净了手,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,深吸一口气,推门往前厅去了。

李未央虽然只是在李锦瑟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过一遍,但方才她一直竖着耳朵留意着方向和标记,就像是穿过几重月门,绕过哪道回廊,哪条岔路通往库房,哪扇门后隐约有人声,她都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
毕竟在自家商号里从小看着伙计们盘货、理账、分拣,认路记数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。

因此她从后院出来,沿着回廊一路往前,倒也算从容。

不紧不慢地走着,既不显得东张西望的局促,也没有强装老练的张扬。

迎面遇上的,不管是端着茶盘匆匆走过的内侍,还是抱着账册低头疾行的女官,她都微微侧身,点头或是抿嘴一笑,算是招呼。

那些人大多只是匆匆瞥她一眼便走了,有几个倒是多看了她两眼。

今日入局的新人,整个尚仪局应当只有她一个。

很快,便有一个年轻的内侍从回廊那头快步迎了上来。

他身量瘦长,面皮白净,眉目清秀得像画上去似的,一双眼睛不大,却极有神采,看人时微微弯起来,透着一股天生的亲和。

他穿着一身靛蓝色圆领袍,腰束革带,脚下一双玄色软底靴,通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,衣襟上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铜牌,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

“小娘子可是新来的李家未央?”他走到李未央面前,略微躬了躬身子,语调温和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