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金芝回想这两天,陆野挑水劈柴熬粥煎药,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。
对一个外人简直比对亲叔婶还上心!
刘金芝越想越想不开,把猪食盆往地上一顿。
她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你这病一场,倒享福了。有人挑水有人劈柴,还得吃细粮。”
“我以前生病的时候,可没人这么伺候我,还是你有福气。”
孟雪瑶要笑不笑地回道。
“婶,前年你闪了腰,是陆野半夜背你去卫生所的,来回八里地,这事儿你忘了?”
刘金芝一噎。
孟雪瑶抬起眼皮继续说:“还有去年你闹肚子,也是他去镇上给你抓的药。上上个月你说头晕,他打了只野兔,俩兔腿都给你留着炖了汤。”
“婶,陆野对你啥样,你心里没数?”
“他伺候你十来年了,你嫌他闷,不会来事儿。如今看他对别人好一点,你又酸上了。”
刘金芝被孟雪瑶一连串的话堵得语塞:“你……”
孟雪瑶笑了笑,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:“婶要是也想让人伺候,下回直接说。都是一家人,不用眼气。”
“谁眼气了!”刘金芝嗓门拔高,却没了下文。
她想了半天,没找出话来,毕竟她说一句,孟雪瑶能说十句。
吃了没文化的亏,刘金芝只好端起猪食盆,灰溜溜地去了后院。
……
后晌,陆大年的两个儿子从地里回来,进院正碰见孟雪瑶在井台边上洗菜。
兄弟俩愣了一下。
“哥,那肥……那嫂子,是不是瘦了?”
“病了呗。”大的那个撇撇嘴,“饿也饿瘦了。”
两人凑到井台边,一人舀了半瓢水,眼睛却不闲着,上上下下地打量孟雪瑶。
“瘦是瘦了点,但还是胖。哥,你说陆野真会娶媳妇啊,娶了个能顶俩的,一个顶人家两个媳妇使。”
得亏孟雪瑶没听见他俩说话,不然他俩嘴这么臭,高低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。
兄弟俩趁孟雪瑶不注意,越说越来劲。
“要我说,陆野就是命好。他没娶亲的时候,队里那些姑娘,眼睛全往他身上瞟。凭啥啊?他哪比得过咱哥俩?”
“就是!凭啥啊。”
“如今好了。”小的那个捅捅他哥,挤挤眼,“陆野媳妇都娶上了,以后来咱家说亲的,肯定都是冲咱们来的!”
两人自信满满说了几句,又说起别的。
“哥,你说他俩那炕,压塌了没有?”
两人挤眉弄眼,笑得更响了。
刘金芝听见笑声,从堂屋出来,不但不拦,还凑过来添油加醋。
“笑啥呢?跟娘说说。”
“娘,我们说陆野呢,娶个肥……”
“嘘。”
刘金芝往灶屋那边瞟了一眼,压低声音。
“少说两句,万一被孟雪瑶听到了,她那张嘴,你俩绑一块儿也说不过。”
“怕她啥!”
兄弟俩嘟嘟囔囔,声音却变小了。
他们也清楚,孟雪瑶确实不好惹。
……
这天晚上,陆野下工回来,一进院就觉得不对。
院里扫得干干净净,灶屋的灯亮着。
他站在院子里,还有些不习惯。
推开灶屋的门。
桌上摆着一摞金黄的玉米饼,一盘炒鸡蛋,炒得油汪汪的,撒了葱花。